第八十八章 又是一次陨落

目录:他和她们的群星| 作者:流血的星辰a| 类别:科幻小说

    悲哀的是,钢铁太子号上的第一高手,莎伦白腕还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个救生舱。

    她是非常传统的凯泰武人贵族出生,从小展露出过人的战斗天赋,和灵能敏感特质之后,便遍寻名师学艺,刻苦修行,就这么一直过到了今天。她虽然有凯泰海军上校的军衔,但真的没怎么接受过现代的军事教育,更没有真正了解过座舰的状态。

    她的职务是查伦猩鬃王子的卫队长,但其实真正履行这个工作的是已经被余连用激光割掉脑袋的赤颊上校;而她自己,其实扮演的是钢铁太子号冲锋队长的角色。平时出入起居也有仆人伺候,要负责的从来就只是战斗,单纯的战斗而已了。    她只需要知道哪里有敌人,谁是敌人,就足够了。

    莎伦白腕,至少在自己之前30年的生命中,就是这样认为的。

    这位如果生在冷兵器时代,大约是可以凭自己的武力名垂青史的猛将大姐,感受着自己所在的整个空间脱离了船体的虚无感。她再一次失去了重心和支撑,整个人就像是完全失去了重量似的。

    这并不难理解。因为救生舱已经完全脱离了舰体,自然也失去了模拟出来的重力了。

    然而,脑子还停留在古典时代的莎伦白腕,在这一个瞬间却有点无所适从,随即转为了惊慌失措,就连**都忘了。浑然没注意到,这时候余连和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空间中,相距不过数米,她这时候上去开砍,对方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然而,余连却并不准备放过对方,他打开了肩膀上的微型蜂巢**舱,露出剩下的全部八枚**那危险的红色弹头。

    “这,这家伙想要和我同归于尽?”莎伦白腕微微一愣,随即更为震恐了。她勇归勇,却并不准备就这么死在这里呢。不过正因为这样的恐惧,她反而地迅速反应了过来,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赶忙横过双剑,一架一格,正是帝国冲锋队剑术中的第四型,也即是“防御型”。

    谁说冲锋的剑术就不能防御来着的?

    灵能通过剑的律动在女凯泰人身边形成了光晕般的护膜,将她和**的冲击波彻底隔离开了。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将护膜展开的时候,余连便当机立断地一脚踹开了救生舱薄弱的舱壁。

    舱内的空气化作了狂暴的气流向那个空洞钻去,而余连这才将**都放了出来,自身借着气流和**的反推力,一跃飞向了冰冷的宇宙。    内爆的**冲击波将救生舱炸得四五**,也轰在了近在咫尺的白腕身上。

    凯泰女战士虽然开着防御,却也依然被震得差点就当场晕厥。她的脑中一片眩晕,再听不清电脑提示哪里哪里受损,哪里哪里机体性能破坏的声音。她就这样被**的烈风推了出去,包裹着纹章机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对平衡的把握,一头向着身后的庞然巨物砸去。

    那正是钢铁太子号无畏舰。要知道,从余连拖着白腕进入救生舱到最后用**内爆,也就不过几秒的时间,大家本就没飘多远。

    已经飘在宇宙中的余连伸手放了一个灵能念动,挂在了不远处舰体上一个凸起,将自己拉了回来。他让自己轻盈地落在了无畏舰的舰体上,才刚站稳了身体,便看到白腕宛若断线了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回来,翻滚个不停。

    “真惨啊!”余连感慨,然后也来了一个灵能念动,拽着对方猛地一拉,将其身体整个砸在了离自己不远处的战舰装甲上。    虽然明知道太空中没有声音,余连依然忍不住给对方补了一个Dung,然后自己都忍不住牙酸地吸了口冷气。他感同身受,觉得自己都有点腰痛了。

    余连并没有马上向前,而是站在数十米外的原地,足足等了十秒钟,这才提起爆能枪和**枪又是一阵狂轰滥炸。

    他整整打了半分钟,一直到所有的炮弹都打完,直到确定看到有好几发光束击穿了对方的纹章机外甲,她的身上开始依稀浮起一丝素雅却又清冷的光晕,这才停了火。

    余连面露悲切地原地向人家比了一个祭奠的手势,然后走了过去。

    莎伦白腕确定是已经**,死在了一个一环菜鸟的手中。她的纹章机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弹孔,流出来的液体却也不知道是机油还是血液,反正瞬间就冻结了。    素雅的光芒从对方的身体上流淌着,开始凝结,然后慢慢地托到了半空,最后形成了婴儿拳头那么大的锈红色宝石。深沉,却又带着几分沧桑和肃杀!

    “勇气宝石?品质可比伊娜拿到的那枚知觉宝石好多啦。可以的,我要是早一个月拿到这玩意,不就早就走上一剑刺破九重天的星界剑主之路啦?还用得着和这白飒飒的龙套色修士纠缠吗?”余连实在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不管怎么说,星环又打开了一点,他也该准备第二环的进化了。这东西总是有用的。余连看着纹章机下白腕的尸体,总觉得自己若是再摸一下应该还能掏出不少好东西。毕竟莎伦白腕也是名门出生呢,说不定会带着什么灵能宝具呢。

    可是,他又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履行《灵能者守望公约》的,到此为止见好就收。

    余连刚将白腕的尸体抬了起来,便接到了柴门上校的讯号。

    “准尉!余连准尉!你还好吧?听到请回答!”

    “啊……我还好。”

    “太,太好了!宇宙之灵保佑!”柴门上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道:“告诉白腕,我们这边已经胜利!黑爪已经被我击毙,灰鬃在我和那尼的夹击之下无法坚持,宣布认输!她若不想被我们三人**,最好现在认输!”

    “这个……”

    “怎么,她还想打下去?小娘皮烈得很啊!你等着,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去支援,你现在在哪里?”

    “**。”

    “哈?”

    “莎伦白腕已经**。我们胜利了。”

    “……”

    “我这就回来。”

    二十分钟后,当完好无损的余连扛着一具光耀骑士甲返回的时候,舰桥中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凯泰人都是一片鸦雀无声。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处一处超现实的荒诞曲目中,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是个英勇的战士,我想过了,还是应该将遗骸交给你们。请给予她应有的礼遇和葬礼!”余连道。他上前了几步,人群迅速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让他把女战士的遗体放在舰桥中央。

    柴门上校和那尼少校面面相觑,当然方才还觉得余连是在发梦,甚至是觉得这孩子搞不好已经被白腕打昏了说胡话,都想着过去支援了。可现在,当他们确实看到了那具布满伤痕的光耀骑士甲时,开始觉得发梦的是自己了。

    还觉得自己在发梦的自然还有查伦猩鬃王子了。他觉得当自己抵达这个星系的时候,就像是身处一场根本无法苏醒的噩梦之中。

    他将自己的爪子掐入了肌肉中,掐烂了皮肉,绷带之下已经渗出了鲜血。他面色僵硬,双目几乎失去了神识。

    这是噩梦?他对自己说。

    对,着一定是噩梦!否则我为什么感受不到疼?

    共同体的冲锋队员们开始欢呼了起来,而凯泰人们则像是丢了魂似的,不少人甚至还哭出了声。

    等等,你们为什么要哭?对,这一定是噩梦!否则英勇无畏的凯泰战士们怎么可能哭泣!

    “啪!”他终于感受到了痛,但却是脸上传来的。竟然是黑鳍,这个瘦小的智囊居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查伦猩鬃王子的感知这才从麻木的漩涡中慢慢脱身,下一个瞬间,忽如其来的情绪仿佛凝结成了正在喷发的火山,那汹涌的熔岩之中,翻滚的全是悲怆和绝望,向自己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他张开了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嗓子眼里堵着什么血块,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殿下,殿下!荣誉的决斗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输了!”黑鳍中将大声道:“请您坦率地接受这个现实吧。我们这么多人都见证了这一切,就必须要拿出凯泰人应有的气魄和信念了!”

    “您该说出真相了。”余连提醒道。

    “是的,我们会的……”黑鳍中将垂下了眼睑,喃喃地道。

    麦克米兰中校做了个手势,几名士兵便打开了动力甲上的录像功能,准备拍摄了。

    “不过,能满足我一个小要求吗?年轻人,你刚才说,你是个准尉?地球的军校生?”

    “在下余连,蓝星共同体中央防卫大学大四生,今年夏天毕业。”余连道。

    “余连吗,我记住了这个名字。我相信,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凯泰人都会记住这个名字的。”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钦佩和欣赏,却又隐约有几番威胁。

    余连在心里耸了耸肩,心想我上辈子可是让整个宇宙都记住呢。

    “那么,能告诉我吗?准尉?为什么你冲进来的时候,是冲着我开火呢?你是想要杀掉我吧?”

    啧,虽然不是灵能者,但这种洞察力也真让人不得不佩服啊!

    余连在心中赞叹,嘴上却装模作样地道:“大约是因为,我觉得这舰桥里您长得最帅,一看就非等闲人物,未来一定会成为共同体的心腹大患,所以只能先将您抹杀掉了。”

    平心而论,余连说得可是实话。奥森黑鳍可是泰拉比人的混血,比起纯种凯泰人,倒是更像是一个“人”,更接近人类的审美。

    对方顿时愣住了,愣了好几秒钟,才忽然笑出来声:“啊哈哈啊哈!太好了,我活到了这个把年纪,倒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帅呢!啊哈哈啊哈!”

    黑鳍中将笑得很开怀,似乎都要笑出来眼泪,一边笑着,一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呆滞的查伦猩鬃。然后,他忽然收敛了笑,大声道:“地球人,你们要真相吗?那我告诉你们真相!我才是策划此次行动的罪魁祸首!查伦王子从来不知情!他一直都以为这次是来检阅联合舰队的演习的。之后偷袭外环舰队,攻占直布罗陀的计划,全部都是我们这群底下军官的自行其是!啊哈哈哈,我们凯泰人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少壮派的军头越过上级擅作主张,不是很合理的吗?”

    此话一出,便是余连也不由得愣在了当场,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我会给你交代!给你们所有人交代!”黑鳍中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就像是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发出了宛若受伤雄狮一般的咆哮声:“这只是一次失败!所有的凯泰勇士们,记住今日的失败!迟早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夺回我们神圣的国土!”

    他转过了身,忽然掏出了**按住自己的额头,正对着自己呆若木鸡的主君,爽朗地笑了,随即便在对方迷茫的视线中,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