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怒冠三千丝,搏君颜一悦(五)

目录:重言临渊| 作者:活到二十二| 类别:玄幻魔法

    金色的血液散撒在脚下的流沙中,少年一只手按住胸口,金色的熔岩仿佛要将他的眼眸烧尽。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暴怒的鳞片再一次附上狂欢的怪物。

    远处,闻到鲜血味的‘狰’缓缓爬行而至,不知不觉间,李子邯与桂木的周围已经遍布了这种怪物。    它们低首露出金色的眼睛,轻轻低吼着,似乎是对猎物的忌惮,所以不敢向前。

    “砰!”

    当手臂再次碰撞在一起,被激起的鲜血与流沙急速向四处漫开。双方似乎并不在意旁边的旁观者,毕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桂木单手接住轰过来的暗红色的爆拳,暴怒的鳞片喷射出金色的焰火,双眸犹如带着天神的威严。

    少年将紧紧握住的手臂狠狠一甩,直接将李子邯横砸了出去。恐怖的力道,直接将他砸进压平的流沙中。沿途的狰兽慌忙躲避,但仍有不少被那股力量所波及到,纷纷被掀翻到远处。    “轰!”

    未等李子邯起身,浑身冒着暴怒金焰的怪物直接从空中坠下,犹如天谴的重压直接将坑中李子邯轰入葬沙底部。

    平静的地面,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开来,犹如剧烈的火山运动,所有被压抑的流沙,被掀翻到上空,在其上面的狰兽,也被席卷进来,在空中无力的摆动。

    葬沙底下,力量还在不断漫生,李子邯与少年之间的碰撞,将被流沙所填充满的空间置空。一切的元素在力量的左右下,在双方碰撞的原点,都被排空出来。

    “啊!”    李子邯怒甩钉耙,直接将少年的手臂贯穿,而少年也直接将满是骨刺的怪手插进了他的心脏。双方拉扯的力量,放佛在这一刻,才进到了最激烈的奏乐终章。

    力量的宣泄者,终将毁灭他们自身。怪物才是世界的战争的终结,没有一群人的皇,只有一个人的王座。

    山巅能站着的,永远只能是胜者。

    李子邯动用的毕竟是强行提升丹药,当作用过去了,副作用便接踵而至。

    世间的一切皆存等价交换,没有什么事物可以永恒存在。它如今的存在必然是依靠外在事物而存在,同时它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金色的焰火漫遍了少年的全身,仿佛暴怒的野兽在被侵犯领权时连同敌人一起毁灭的决心。

    “啊……”

    金色的鳞片暴涨开,恐怖的怪力直接将他最后一层坚持轰破。骨鳞蔓布的恐手,直接轰爆了他的身体,一只手掌抓着一颗仍在跳动的血红心脏,出现在李子邯血肉模糊的后背。

    “噗!”

    李子邯猛然吐出一口血,用他迷糊的眼睛将最后一丝理智唤醒,舌头紧咬,一阵狂躁的空间纹路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并不是空间转移符,而是更加恐怖的空间符咒。

    这种符咒,以粉碎空间节点形成大面积的空间崩塌与空间切割为主,任何在范围之内的生灵,都将被空间无情的碾碎。

    李子邯狰狞的脸上露出狂笑,鲜血不断的喷涌,然而他依旧对着那个近在咫尺的怪物大笑。

    他确实不可能打败眼前这个怪物,即使他的力量与速度能压上一筹,可荒化所带来的恐怖恢复能力,也能在一瞬间将他所造成的伤害恢复。

    怪物,能战胜他的,只有另一个怪物。可他,不是那一个怪物,但他心里藏着一个怪物。

    “啊……一起去死吧!”

    李子邯身上的血液不断涌出,四溅在周围,这里的空间浮动逐渐狂躁起来,每一处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凡是靠近这里的沙子或是元素,都被挤压成无声的尘埃。

    荒族能单独荒化的怪物不只有尹祁天道一人,眼前这个家伙也可以,这是一个重要的消息,对李氏而言,这是个以后不亚于皇的怪物,他李子邯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绝对不是懦夫。

    因为,他心里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啊……

    他用尽最后一刻的力气,用双手死死抱住那个怪物。没有人知道他的痛处,更没有人会在乎他死在了这里,如果他死了的话。

    “你,好像搞错对象了。”

    少年平静而冰冷的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气息呼在他脏乱的发丝上。迷糊的李子邯睁开沉重的眼皮微眯,不知这个快要陪自己死去的家伙还要搞些什么花样。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褪去骨鳞的少年,露出那精致而略显苍白的面容,平静的双眸犹如一壶干净的清酒,让人回味,也让人陶醉。

    他将白皙的小手抬起,对着周围那狂躁趋近毁灭的空间,轻轻一抹。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浮动。仿佛是一位君王正在下达他的命令,它的臣子默然接受。

    躁动的空间在那一瞬间归于平静,犹若时间倒回了它尚未发生的那一刻,也犹若被无名的力量抹去了痕迹。

    没有人可以解释,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理,因为没有人真正了解什么是怪物?

    李子邯双目呆呆的望着,仿佛见到了世界最荒缪的笑话。

    “啊……”

    然而,未等他从那荒谬的笑话中回过神来,剧烈的疼痛便将他从呆滞的状态下拉了现实,少年将那只贯穿他身躯的血手扯了回来,而自己的心脏,则被少年扔到了身后的沙海。

    八境的体修,即使失去心脏,也能恢复过来,只不过,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毕竟不是所有的体修,都能得到圣兽的馈赠。

    “噗!”

    李子邯猛然吐出一口血,感觉天昏地旋了一番,他干枯的身躯被少年扛到了肩头上。由于身体遭到重创,且加那丹药的后作用,剧烈晃脑,直接将他整晕了过去。

    沙子尚未填充完毕这个空间,少年望了一眼底下那座犹如祭坛的灰色古老建筑,他不清楚那里有多大,或许他上次见到的,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或许他这次见到的,也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从他带着荒化的躯体踏入这块领地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的召唤,便从葬沙底下那座建筑里牵引。

    桂木很好奇那底下到底有什么,应该不只是那条倒在王座底下的黑龙。毕竟尹祁天道与自己一战的地方,明显是存在黑龙那条通道之外的另一条通道,可以通向另一个地方。

    但他最终也没有前去探索,暂时藏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还有些事情等着他去做,荒化过后的虚弱也不能再支撑他高战力的爆发。

    或许以后有时间,他会再来一次死亡葬瀑。毕竟能让自己好奇的东西,都值得用时间来恳求答案。

    在沙子尚未填充完那处空间,桂木便已带着李子邯冲了出去。

    葬沙的上面,还有一些零散的狰兽低首趴在那里。二人先前的战斗波动将很多狰兽惊开,可依旧有不少的一部分留在这里,似乎对到来的客人很感兴趣。

    “砰!”

    趴在流沙上的狰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纷纷拱起骨背,目露凶光,四处张望。

    尘沙流落,一身破烂衣裳的少年扛着一个枯瘦的影子出现在这葬海流沙中。

    察觉到猎物气息的狰兽,纷纷朝那突然出现的影子靠近。它们张开狰狞的獠牙,眸中尽是贪婪与兴奋。

    出到外面的少年似乎并未察觉到这里的威胁,他抬首对着尘沙密布的天空,双目紧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世界,真是让人向往啊!似乎美丽与安宁才是这个世界本该拥有的色彩。

    可围堵的野兽永远不会看你的心情如何,也不会理会这世界的色彩,因为在野兽的眼里,只有猎人和猎物。倒在地上的,永远只有被世界磨去撩牙的弱者。

    围堵的狰突然暴起,暴虐的气息再次充斥这片空间。

    在这电光火石间,少年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霸道的七境帝势以少年为中心,轰然张开,席卷一切。它所降临的那一瞬间,整片沙海在那一刻,安静了,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所有的一切仿佛被定格在了某一个特别的时空。

    犹如天谴的帝威降临在每一个张开猎牙的野兽身上,那是君王无法抗拒的威严,那是能压断脊骨的威压。

    张开獠牙的狰,呆呆的沉落在地面,金色的血液无声的蔓延在停滞的流沙中。

    少年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所带来的快感,享受那一份君临天下的无敌。

    ————

    经历过战火的皇城,倒塌下无数的建筑,成为地上的一座废墟。

    荒的十部族虽然攻陷了这座皇城,但却没有任何一族入主。

    十部族在这座绿洲十里外的沙漠上驻扎起一排营地,生篝火,烤兽肉。

    距离那个少年牵离李氏的丑角离去已有两天了,因为不知道事件的结果,和对那个出现在城墙底下少年身份的疑惑。

    七部族族长一致决定,先在皇城外的沙地上驻扎。

    寒月在大荒最是常见,可对于在篝火旁跳舞的族民而言,这月光却是那么温暖人心。

    有期望的未来,不管周围是何种风沙苦难,总有一种安心能让人有信心、有决心走下去。

    “咦,那是什么?”

    围在篝火旁跳舞的一个男子,好似突然看到了什么?他用手指指着那黑夜的寒月,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那明亮的月亮中,有一个小黑点。而且随着时间,那个黑点越来越大。

    很多人都随着男子的手指指向方向望去,纷纷也感到出奇。

    “怎么感觉?好像是朝着这边过来的。”人群中有人出声惊疑道,周围的人也被他这句话牵引,望向那个越发清晰的影子。

    “敌袭,散开。”

    然而话未说完,血红色的身影便已重重砸在离篝火不远处的沙地上。

    沉闷的声音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巨大的冲击将方圆的沙子全部掀飞,不远处的篝火也被这股冲击撞散。

    黑夜再次降临。